读书如投资,不取复利你吃亏

作者:陈阳来源:远洋资本

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;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。

——《法哲学原理》黑格尔


“COVID-19”全球大流行,著有《世界是平的》的美国作家托马斯·费里德曼(Thomas Friedman)在《纽约时报》专栏里说:其影响的重要程度可类比公元前和公元之后的划分。布被春风梦觉,眼前万里江山。边阻击边工作,边学习边生活,你我都需要重新找到分寸感。


超长假期以及这段时间,借机与作者、朋友们隔空握手,确认眼神,将能量交换的心得记录在此,分享给你。



负利率:“复苏剂”,还是“续命”?

在普遍的认知中,负利率是不可思议的,历史上也极其罕见。然而,2012年欧债的危机引发负利率大规模出现。当下的日本、瑞典、丹麦等国家的存款利率均已经为负;2019年8月5日,丹麦排名第三的日德兰银行Jyske推出世界首例负利率按揭贷款,房贷利率为-0.5%;全球市场上负收益率债券的规模已超过16万亿美元,意味着近30%的债券的收益率是负的。美联储在向负利率迈进的过程中,差的也许只是时间。从实际利率的角度看,西方主要经济体都已经无一例外地实行了负利率政策。货币当局把利率打到负数,试图减轻衰退的深度,加速复苏。问题是负利率政策除了让富人借钱更容易之外,还会导致储蓄转化投资效应消减,进而引发边际需求与消费减少连锁反应,诱发经济增长进一步下探。


与此同时,负利率将进一步吞噬养老金。在全球深度老龄化的进程中,至今还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完美的解决全民养老问题,负利率加速击穿养老金替代率(世界银行组织建议,要维持退休前的生活水平不下降,养老替代率需不低于70%,国际劳工组织建议养老金替代率最低标准为55%)。“即使你胆子大到敢偷国王的钱包,在法律面前你绝不敢动人民的养老金”。这句话在上个世纪以来,被看作养老金改革和守护人类老龄年代美好生活的底线。在可预见的未来,宽货币叠加负利率正加速驱赶散养老金维系的人类最后的尊严。在货币当局垄断发行权和定价权的意义上,一部货币史几乎就是一个文明兴衰和劣币、良币交替的历史。

如果你对货币演进和利率的未来有更多思考,或者想对央行数字货币和扎克伯格版的数字币Libra的前途做一个靠谱的预言,推荐你读悉尼·霍默(Sidney Homer)和理查德·西勒(Richard Sylla合写的《利率史(第4版)》(A History of
INTERET RATES, Fourth Edition)
。话说中国仍然是当今全球的利率高地,距离名义负利率尚远,现在要不要锁定长期投资收益的大类资产?说到这里,头脑中浮出个念头:CHZ主理的天府之国“远洋观雲”会否大卖?



怎么聚焦:聚焦点+行动派


庄子说以有涯随有涯。聚焦,就是这样。在无限之中界定有限,集中资源,在最重要的事情上形成相对优势,推升全局成功的机会。聚焦要先在海量信息中寻找“聚焦点”,就是博弈论中重要的概念“谢林点”。在谢林领取诺贝尔经济学奖的时候,给予他的颁奖辞是:“在核军事竞赛的背景下,通过对博弈论的分析,加深了人们对冲突与合作的理解”。


聚焦点是确定人们彼此达到预期行为的方法。当聚焦点出现时,市场瞬间形成合力。特别的时间,特别的空间,聚焦点就是市场等待的那个理由。好比中国股市,政策就是那个驱散所有信息不对称,叫停循环和递归的聚焦点。今年1月,浑水研究公司(Muddy Waters Research)针对某幸的那份报告也是一个聚焦点。如果想便捷地找到聚焦点,让你事半功倍,建议读谢林的《微观动机与宏观行为》,在精微的人性与宏大的视野之间穿行,深化对聚焦的认知。

聚焦之后需要行动。这里推荐索普(Ed Thorp)的《战胜一切市场的人》(A Man For All Markets,另译:《通吃一切市场》, 爱德华·O.索普)。索普厉害,他找到了21点游戏里最简单的一些规则,靠算牌战胜了拉斯维加斯赌场,又靠自己的量化对冲基金战胜了华尔街。《黑天鹅》的作者,塔勒布在给索普的序言里说:如果你是一名实际工作者,你会希望在一堆复杂的事物中找到一个最简单、负面影响最小而且最不隐晦的策略。行动是索普的第一目标,像激光一样聚焦于行动,再根据行动再来组织思考,迭代完善。我把Kindle版里,索普的五条行动派心法录在这里:


1、对于像“你无法战胜庄家”这类被人们广泛接受的观点,我都会亲自检验;

2、我通过(习惯性地)发明新的实验来检验理论(获利);

3、当设定一个有价值的目标时,我会制订一个很现实的计划,坚定不移地加以执行直到成功;

4、努力保持一贯的理性;

5、重视没有证据不轻易下结论的价值所在。洞明世事,不服就干。


索普和王阳明在“知行合一”的平行宇宙里,相视而笑。



读书“逆天”,为啥还要读?


大约一个月前,KG过来说事。抬眼看去,嘿,西装革履,换了造型。他开门见山:响应号召发起个读书会。一拍即合。不过,当时感觉多少有点复古派“骑士团”的意思。


如今,学习广泛视听化,能够一心两用的学习场景越来越多;智能设备成为身体的外挂,时间更加成碎片化;被动式刷屏也是时间杀手。外面的世界好精彩,我们被吸引、被鼓励,被沉浸、被俘获,纷纷走进马尔科夫(Markov)过程。至于是实现好的马尔科夫均衡,还是不好的马尔科夫均衡,则取决于我们自己的行为转移概率。我在《历史的教训》(THE LESSONS OF HISTORY)里找到上述行为背后的答案。在书里,人性被定义为人类最基本的倾向和情感。在那张“性格元素表”里,人类通常“天生”具备(指向遗传)6个积极的和6个消极的本能,由此生发习惯和情绪。这几乎就是打开行为动机之门的密码。话说,哪个大热APP和BIG IDEA的背后,不都有个谙熟众生人性的那个人。这本书的作者是杜兰特夫妇(Durant. W. , Durant. A.倾用一生完成十一卷本的巨著《世界文明史》,1977年获得美国公民至高荣誉,总统自由勋章。《历史的教训》被视为这部巨著的跋文,人情练达、笔力雄健。

除了外面世界的影响,还有内观自身的维度。人类的话语和视觉是天生的,语言、视觉辨识和深度分析能力得到上百万年以来的进化。阅读则基于文字,而文字产生至今有5000年。在阅读再进化的角度观察,没有比视觉、说话更高级。在《脑与阅读:破解人类阅读之谜》(Reading in the Brain:The New Science of How We Read)中,法兰西学院教授、欧洲首屈一指的认知神经学专家迪昂Stanislas Dehaene提出了阅读的“神经元再利用”(Neuronal Recycling)假说:人类掌握阅读,是借用了本来用于视觉和语言的某些神经回路。基因决定的一系列神经回路,提供了一些预表征(Pre-representation),或者说是一些预先假设,让大脑能够预想出一些所处环境中未来的发展变化。如此看来,阅读逆天又反人性。要解惑,读书也并不是必需品。如果有电和互联网,借助搜索引擎、报、论文,大体掌握那个领域里的前沿新知并不是什么难事。


读书,真的还有必要吗?


下面与你从两个角度讨论:面对百年未有之变局,不变的内核是精进。创新可以塑造变局,不同领域新知的碰撞、分解、移植、重组与融合,才能够“苟日新、日日新,又日新”。广泛读书是这一切的底板,有助于持续稳定地保持理性思维,系统地补上认知短板;建立客观的认知框架,消除那些误判心理陷阱。那些通晓各自领域及其背后真相与规律的人,以书为载体,引领我们走在接近本质与规律的路上。刘慈欣在《三体》里说:失去人性,失去很多;失去兽性,失去一切。“COVID-19”像不像那块二向箔,一时地球被降维到“城堡经济”时代。现实主义的“丛林法则”,就在眼前发生。一切皆在变,越到后来越是加速度。如果实在不想变,也行。画地为牢。